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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明到開悟


尊貴的第四世宗南嘉楚仁波切開示

時間:公元2000年11月26日下午2:30
地點: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凱思西部大學醫學研究所
翻譯者:林維龍、馬君美
整理校稿:許碧礽、張月嬌、Sherap Tsokyi

各位,下午好:
今天我將向大家介紹一下在西藏佛教後宏期中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岡波巴大師。
佛教傳入西藏大約在公元七世紀末,但在九世紀末一度崩潰,整整一個世紀在西藏,尤其是在西藏中部地區沒有佛法,可是十世紀佛教又再度興起,這就是所謂的佛教在西藏的後宏期。前後期的佛法教授略有不同,現今,金剛乘的佛法教授在西藏有四個主要派別:噶舉派、寧瑪派、薩迦派、格魯派,除由蓮花生大師傳入的寧瑪派是前宏期的延續外,其餘各派都是在後宏期才開始的。

我現在先來介紹一下岡波巴的生平:他是十二世紀的一位大師,來自西藏中部,他是噶舉派傳承中所有支派的創始人,在他之後才有四大八小的分派。他有三名重要弟子,這些弟子及其再傳弟子開創了各支派。關於他的著作不多,其中有:《岡波巴的生平》、《無上佛道》中有他的簡短傳記、《智慧的雨露》等。他早期行醫,結婚並生有二子,但不久其兒子和妻子都因流行病相繼死亡,這使他大為震驚,之後他離開塵世,改變了整個人生方向。

那時,後宏期佛教己由阿底峽尊者在西藏建立了起來(他是孟加拉人,現代地圖上孟加拉分成孟加拉國和印度的西孟加拉省兩部份。他來自現代的孟加拉國),他是位非常出名的學者和禪修者,並且是印度當時最出名的佛教大學那爛陀寺的方丈。阿底峽尊者在西藏開創了噶當派─「噶」表示「教授」,「當」表示「口訣教授」。此派非常強調獨身。幾乎所有噶當派的大師都是出家人。

岡波巴就是在噶當派的師父門下出家受戒修持。而於此同時有很高証悟但非出家人的瑜珈士密勒日巴的聲名已遍布全藏,當岡波巴聽到密勒日巴名字的那一刻,他有一種很特別的感受,覺得非即刻去見他不可,可是噶當派的師父們不讓他去。你可以想像,一邊是寺院裡的和尚,有各種戒律規定,而另一邊是在山洞裡的瑜珈士,他們的穿著、教法都不相同(譬如,瑜珈士可以喝酒,出家人不能。當你讀岡波巴的傳記時,雖不明顯,但仍能看出些許矛盾)。但由於岡波巴的堅持,最後還是獲准去見,但不准改變服飾且不能超過一年。岡波巴接受了條件後就去見密勒日巴,得到了加持和教法,相處非常愉快。密勒日巴對他非常的慈祥親切,不同於密勒日巴從他的上師及他上師從上師的上師所獲得經歷,瑪爾巴的上師那洛巴是古印度的一位王子,如阿底峽般出家並成為非常有名的學者,成為那爛陀大學的方丈,但後來為了學習密乘成為瑜珈士,岡波巴又跟那洛巴相似,由學者出家人轉為瑜珈士,只是那洛巴向帝諾巴學法修持,經過許多痛苦,而岡波巴的老師卻對他很慈祥,所以他學法沒有什麼困難。

然而兩個傳承之間的緊張狀態及矛盾,岡波巴在選擇時會有困難。例如當岡波巴最初見到密勒日巴時,密勒日巴將一碗酒喝了一半後遞給岡波巴,岡波巴很猶豫,他想我是出家人,不能喝酒。再說周圍又有很多人。正當他猶豫不決時,密勒日巴對他說:「不要想太多。」,岡波巴意識到密勒日巴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就喝了下去。這對密勒日巴來說很重要,因為岡波巴可以斷除這種執著(依照密勒日巴的教授,只要精進遇到良師,修持正法,可以一生成佛,但是噶當派說不可能一生成佛)。此後僅管他只跟密勒日巴十一、十二個月時間,但他非常珍惜,並成為密勒日巴的傳承持有人。他仍然是位出家人,但修持著密勒日巴所教的法,並置於噶當派教法之上。

有一次他做了一個和弘法有關的夢,夢見一杯牛奶和一只鑼,他大聲敲鑼,讓許多人聽到,然後,喝了一點牛奶再讓其他人也來分享。但牛奶只有一杯,非常有限,而鑼的聲音則很多人都可以聽見,他說他意識到牛奶象徵密勒日巴的教法,只能傳授給合格的弟子,而鑼聲象徵著噶當派的教法可以公平傳授給任何人聽。在他的書中,你可以發現大多數都是噶當派的教法,很少有密勒日巴的教法,其中有一本他寫的書叫《解脫莊嚴寶論》,非常出名。另外有一本由格魯派宗喀巴大師所著的《菩提道次第廣論》,論述修道的次第,由初學到成佛的步驟。其實《解脫莊嚴寶論》的實際內容就是《菩提道次第廣論》,只是沒有叫這個名字。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晚了幾百年才出現。《解脫莊嚴寶論》有英譯本。另外他還著有《寶鬘論》,這本書很短。還有很多未翻譯的書籍,例如開示、短文、書信、問答等岡波巴的著作,他的著作大多簡明易懂。

佛陀在世時,沒有這麼多宗派,佛陀涅槃之後,正如佛陀所預言,佛教分成了十八個宗派。小乘(Hinayana)是一種略帶蔑視的稱呼。小(Hina)表示小或低劣,乘(Yana)表示車乘道或成佛。很多學者以為大乘和密續乘是新產品,在佛之後許多世紀才出現,其實這些教法在佛陀在世時都已存在,只是大乘和密續乘在過了幾百年之後才系統化整理出來,看起來是新的教法,所以人們會認為它們比較晚。如果你把不同的派別看成不同的系統,那你可以說它們比較晚,但如果談到教授本身,那就很難證明佛當時沒有這些教授。從時間來說,先有原始佛教或小乘,後有大乘和密續乘,他們之間很嚴格劃分。

當我們談到出家戒時,那一定是來自原始佛教,沒有離開原始佛教的所謂大乘或密續乘的出家戒。在西藏,所有三者都存在,例如阿底峽傳入原始佛教的出家戒,而他教授大乘同時又修習密續,在西藏被稱之為三輪合一:外相是原始佛教,內在修習大乘教法,最內則修持密續或金剛乘的教授,岡波巴就是這樣修持的。如果不修習大乘或密續乘,你只能到達超越輪迴的涅槃。所謂輪迴意思是痛苦煩惱無有盡期,沒有自由,受業力逼迫行事,一切佛法的大師們,都要追尋自由,永遠的自由是他們的目標,而佛的教授就是要從痛苦的輪迴中解脫。

所有佛法教授都是為使一切有情,從苦中得到永久解脫。原始佛教的教法就是能讓你達到涅槃,也就是「滅」,一切痛苦都止息了。但大乘教法更進一步,他們不只要涅槃,而是修持菩薩十地最終成佛,涅槃不是成佛,無餘涅槃才是成佛。大乘和金剛乘的目標是成佛,它們的目標一致,而二者的差別在於金剛乘運用各種觀想,並利用身體的能量來幫助修持,運用這些特殊的方法可以花較少的時間,承受較少的困難,而沒有密續修持的大乘則會多花一些時間。 岡波巴的教法是建立在大乘和金剛乘的基礎上,從哲學上講,是建立在中觀上。公元二世紀,印度有一位很有名的大師叫龍樹,他將中觀宗派系統化,但對中觀的解釋,一直有所差別。中觀宗起源於印度,經過中亞傳入中國、朝鮮和日本。傳入中國很早,大約在公元一、二世紀。佛教在七世紀傳入西藏,中觀傳入西藏更晚,約八、十世紀,在印度中觀哲學的唯一目的在於去除錯誤的見解,如:「存在」和「不存在」都要拋棄,龍樹菩薩有一個特別的觀點:『所有的見解都是錯誤的見解』。一旦你有了見解,你就偏離了真理。你可能會問:「這個中觀究竟是為了什麼呢?」,他說它並不建立什麼,只是斷除錯誤的見解。

中觀離開印度之後,就有所改變,他們更注重解釋和建立中觀宗而不僅僅是斷除錯誤的見解。譬如,他們更注重二重真理(真諦和俗諦)。而岡波巴有所不同,他更注重談心而不是外物,龍樹菩薩最初以外在世界來解釋空性,如:「什麼是車子?」人們會說:「車子就是車子。」而他會分析然後問人家:「真正的車子在那裡?輪子不是車子,門不是車子,如果門是車子,那麼你就可以駕駛門…等等。」而岡波巴沒有這樣做,他說一切事物皆是心的映像,整個世界都是心的影子。如果你今天不在這裡,如果你沒有出生,如果你不存生,你的世界就不在這裡,就不存在,這個世界是因為你看得見,你心所現,所以才有它。因此有人誤解,以為他不是中觀宗而是唯識宗,唯識宗認為除心之外世界別無它物存在,但是岡波巴並非唯識宗,因為他明確地說:「心也不存在」。他只是用「心」來解釋萬物。

在他的教法中,很重視以下四點:

1.加持 2.信受 3.建議 4.平常心

  1. 「加持」的意義,在密續乘的教法中,尤其是噶舉派傳承更顯重要。
  2. 但加持的獲得還需建立在「信受」的基礎上,沒有信受就沒有加持,它的基礎修持虔誠心。沒有虔誠心或信心,不可能得到「加持」;沒有「加持」則所有修習就變得毫無意義。所以,他再三強調修持虔誠心。你必須要找到一個合格的老師,對他來說,合格的老師是指有傳承,並非只是讀了書,就能教人。老師必須具備慈悲心、菩提心,而老師本身要有合格的老師。剛開始初學者可能沒有虔信心,所以虔信是人造的或錯誤的。但過些時候,當你具有自然而正確的虔信心,此時就能把心打開,接受加持並理解真理。
  3. 關於建議:岡波巴的特別之處在於他擅於用譬喻來講授佛法,因為譬喻比較容易記得住。他說:修行就像用吉他一樣,不可太緊也不可太鬆,智慧和方便要結合得好才起作用,你不但要知道它是甚麼,而且知道怎樣去做。譬如當你和人相處時,發現那個人錯了,但你得以恰當的方式、語氣,合適的時間、地點,不一定直接地指出他的錯誤。有時候儘管他能理解你在說什麼,但也不一定會接受。智慧並不僅僅只是知道應該做什麼,應該怎樣談話這麼簡單。真正的智慧是理解無自性,而這是佛教和非佛教哲學觀點的差別。
    慈悲、愛、做個好人、有信心是佛教和其他宗教或學說共有的,只有「無自性」是佛法獨有。佛說一切痛苦都來自「我」,有了「我」,就有「他」,然後,「我」變的非常重要,也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任何我喜歡的變的很重要,而我不喜歡的就不重要。只要有「我」就產生分別、造業,於是為了滿足自我,就有可能會傷害到別人,而別人會反應,你就會再反應,這就會產生惡性循環。有許多減輕痛苦的方法,但想斷根,則必須了解無自性,這是佛教的基礎,但我們不能立刻修持它。
    首先從修每個人都平等入手,因為每個人都想要好的而不要壞的,這種感受是一樣的,所以我不應該損害他人,先修平等再修無自性。當你去尋身體的哪一部份是我?或心的哪一部份是我?或感覺的哪一部份是我?你會發現你的身體只是一群細胞的組合,時間的組合、你越分析,越思考,便越接近理解無我。了解無我及空性就是智慧。如果你想修行成就的話,必須修習智慧和方便二者,就像吉他一樣。他還有很多其他的譬喻,例如像行醫一樣修行、像大地、像車輪、像金子一樣修行。例如金子可以做首飾,我們每個人的本性都像金子一樣清淨,越用它越珍貴。
  4. 下面講”Thamal-shepa”。這個詞藏文意為平常心。”Thamal”意為平常(普通),”Shepa” 意為心(mind)。?你听到”平常”一詞時會怎么想?心里會出現什么景象?(有听眾回答:沒有偏見的心) 有沒有念頭?(一听眾回答:沒有念頭) 好,回答得好。人們通常認為平常心是指平常人的心。但那不是剛波巴此出想說的意思。首先,”平常心”一詞他來說非常重要,你會發現在這個傳承的教法中,他常用到這個詞。在噶舉派用這個詞比其他教派多。教法中說,只要你懂得這個,就不用再學其他的了。這一個就可以達到所有的目的。但如果你懂得很多其他東西而不懂得這個,那你就還缺乏最重要的東西,而不能成佛。 后來他們用一個非常特殊的詞﹕”Karpujuto”。 我不知准确的翻譯是什么,意思是指能治百病的藥,指一种适用于百病的純洁的東西。這個詞被有些學者批評,但在噶舉派傳統中則很重要。這個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呢?只要你見到平常心,就徹底覺悟了。剛波巴說,只要你還沒有見到這個,那么不論你知道多少,拿佛教的知識來說,聲明、因明、內明(此處指佛教或可說是靈性知識)、醫方明、工巧明等五明,那仍然無益。他就是這樣說的。那么平常心到底是什么呢?根据剛波巴的教法,平常心是指那個不被外境所轉的心,也是不被世俗思想沾染的心,這個心沒有昏沉掉舉或說過份高舉和沉沒。(當你昏沉時就快睡著了,心不明朗。當心掉舉時,就東想西想,或情緒激動,心高舉,也不正常。)所以那种心是平常心。你能見到那种心,就意味著見到心的本性,也是懂得空性。所以這個詞很重要。剛波巴說,只要一個人懂得這個,他就立刻開悟。

最後來談一下岡波巴的特別教授—-四種教法:

1.心趨於法 2.法行於道 3.道上除惑 4.轉幻成智

四法包括從初學到成佛的全部過程。

  1. 心趨於法:有二種情況,一種是因為懼怕惡業的果報,例如地獄道等等,想得好報而修行;另一種比較好,並非你懼怕惡道,而是想從輪迴中徹底解脫,並且從業力痛苦中解脫而修行,這種心趨於法更好。
  2. 法行於道:僅僅是心趨於法是不夠的,你必須讓所修的法行於正道才行,有二件事可以幫助你行於正道:一是了解諸法如幻,你可以看得到,你可以聽得到,可以感覺得到,可以交談,但在實相上,無一法真正存在,事物所顯現的樣子和實際的情況是兩回事,如果你認為所顯現的就是實際情況,那你就被無明所縛不得解脫;二是菩提心、慈悲。慈悲有很多種,譬如人因不明真理而造業,假若有人罵你,害你非常生氣,而你不立刻反擊,反而想,他被無明所控制造業,不是他願意憤怒,就像有人用棍子打你,你通常會生那個人的氣,而不是那根棍子;同樣的你應該對那個人裡面的憤怒情緒生氣,當你想到他因無明而造惡業,你可能反而會對他更加慈悲。所以一方面了解諸法如幻,另外對眾生慈悲,能使你行於正道。
  3. 道上除惑:雖然行於道上,但還免不了會有錯誤見解,如果你認為:佛陀存在或者我存在,對初學者這樣想還無妨,但當你進一步思考時,佛說:從色到成佛無一物存在,而不存在也不存在。因此不是斷見,如果執著於不存在,將會有更大的問題,這是很難部分。我們理性到達一定層次後就不能再前進了,因為我們比較習慣於相信四種偏執,最基礎的是「存在」或「不存在」二種,進一步才有四種:「存在」,「不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既不存在又不不存在」。但真理超越於此四者,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通過學習、思考所得的智慧只能描述真理的大概,從此就要修持,只有通過修持才能體會到無法言傳的真理。
    其實,簡單的事情都是如此,譬如有人問蘋果是什麼味道,你說是甜的,而「甜」這個字不能代表你所嚐的味道,「甜」是某人創造的語言,強迫人們認為它們有關係。如果甜這個字就是水果的口味的話,那麼你就不需要學習語言,你只要吃到水果就能說出甜這個字,但事實並非如此。因此人們必須用很多語言描述這個、那個,但都沒有說到目標上。簡單的事物尚且如此,究竟真理就更不用提了。因此了解諸法如幻,就像電視畫面一樣,能幫助你遠離斷、常二邊。佛教接受一切現象,一切現象不會把你束縛在輪迴之中,而是你對它的執著會導致你陷入輪迴,所以開悟之後你仍然可以看見整個世界,不會變成聾子或瞎子,現象並不阻礙你成佛。佛、菩薩不會也不能否認現象,這就是第三:道上除惑。了解諸法如幻,離於斷、常二邊,同時由於菩薩的慈悲,減少我執。
  4. 轉幻成智:有些教法說你必須放棄錯誤的思想,但岡波巴這裡說你不必拋棄妄念,而妄念本身可以轉換成智慧,所以這是更高或更深的教授。要點在於真心、妄心都是同樣的心,妄心雖千變萬化,但真心是覺性。如果真心不是覺性,就會像石頭、桌子一樣,是死的東西,不能照見事物,更不用說是正確的觀照還是錯誤的觀照。若無覺性就不能觀照,而心則不同,儘管是邪見仍然有見,心的本質始終是覺性,回到前面所提的「平常心」,此「心」現前便是覺性,如果你能領悟此理即是轉幻成智。

以上便是岡波巴的四種佛法教授,這就是開悟,我就講到這裡,大家有甚麼問題請提問。

  1. 問:如何區分初學者的心和平常心?
    答:當你說:「初學者的心」時,是從時間上來定義的,但我們必須謹慎,我們該想心在開始時被障蓋住而後來沒有障蓋了。心不是平常人有,而當你成佛菩薩後卻沒有的東西,心是相續,普通人和佛菩薩的心的本性,都是一樣的。
  2. 問:能否區分一下逼迫性的業力和自由意志?
    答:好,業力可以分成「因」和「業果」,業果的部分是不能改變的,它可以決定並逼迫你,譬如由於你過去所造的善業,使你投生在好的家庭,有好的運氣,好的朋友、快樂,一切都準備好了似的,你只要去經歷結果就行。但「業因」的部分完全取決於你,即將來那50%的業是由你來控制,現在你所受的是由你過去所作的業所控制,過去所作的惡業,現在會經歷不良的境況,而不良的環境要比良好的環境使你更有機會去作惡業,以往的業會使你重複做類似的事,這就是輪迴。
  3. 問:如何能完成第四法,轉幻成智?
    答:其實第四法更像第三法﹝道上除惑﹞的結果,我這裡應該解釋一下「二種真理」。真理一詞不是佛陀所發明創造的,真理和非真理的概念在佛之前就存在。佛說不管你是否認識到它,或無論佛是否出興於世,也不論你知不知道,真理一直存在著,不生不滅,佛說究竟真理是空性,而世俗真理(相對真理)就像:杯子上畫有一朵花,你會說這不是真花,而我有一朵真花,你說:「這是真花」。假如,我有一朵真花和一朵塑膠花,你會說:「這是真花,那是假花」,這是相對真理。但當你再進一步思考時,這也不是真花。我們習慣於說這是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等等,但如果你找不到一朵花時,你就更找不到二朵、三朵花了。因此不存在就進一步接近真理,但它仍不是究竟真理,否則就變成了斷見。任何我們用語言解說的都不是究竟真理,那只是談論它而已。譬如現在我們想像紐約,有人拿地圖來說:「這是紐約,應該這樣走,那樣走…」,當你到了紐約,這會有幫助,但這不是紐約。同樣我們現在解釋的和佛經上解釋的究竟真理,就像一張地圖,不是究竟真理 。 我們理解究竟真理超越相對真理,但還不是究竟真理本身,當你繼續在這層基礎上修定之後,其結果第四法就會自然顯現。
  4. 問﹕能否講一下心清淨的狀態是什麼﹖
    答﹕心原本都是處于那種狀態﹐對每個人來說心本身都是清淨的﹐但念頭擾亂了事物的現象﹐所以我們見不到心清淨的本質。短時間的禪修也許還不能使我們認識﹐認識了也不能保有。再有一個問題就是﹐當你認識到它時﹐你想﹕噢﹐我見到了。這是個問題。念頭一來﹐你正感覺良好的時候﹐那種體驗就消失了。所以一般需要有長時期的禪修訓練。
  5. 問:什麼條件下,震撼能令人開悟?
    答:這取決於業的輕重,業越輕越容易了解佛法,這就是為什麼瑪爾巴看起來幾乎是殘酷地對待密勒日巴,目的是為了清淨他,因為密勒日巴曾使用黑法殺了很多人,如果不清淨那些惡業,即使給他教法也沒有意義。
  6. 問:發菩提心對清淨惡業會有幫助嗎?
    答:是的,菩提心對清淨惡業有很大的幫助,沒有菩提心和慈悲心,修行不會有很大的成果,修一得一,修二得二。但如果以菩提心做善業,效果就會大的多。
  7. 問:頓悟和漸悟之間有矛盾嗎?
    答:我看不出來有什麼矛盾,但如果有些宗派主張你不用修行就能頓悟,這就不同了。頓悟可以有很多解釋,譬如你必須作很多準備,而成佛則是在剎那間,這是一種情形;而如果說你什麼也不用準備,只要等著就能剎那成佛,那就是另一種情形了。所以要定義何謂頓悟,如果說條件成熟時一個人可以頓悟,這沒有什麼問題。
  8. 問:能否談一下靜坐的方法?
    答:想從輪迴中解脫,只有一個辦法,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幫助,這就是了解無自性,或「無我」。只有運用智慧你才能出輪迴,如果修持靜坐、或修慈悲、或修菩提心卻沒有智慧,這些都不能幫你出輪迴。你應該完全依靠無自性的智慧才行,這是所有教派都公認的。
    靜坐不是集中在一些物體,而是要分析「我」究竟在哪裡?身體的哪一部分是我?細胞的哪一部分是我?哪段時期的身體是我?哪一個感覺是我?靜坐有許多種,但主要有二種:一種是「止」,這是讓心平靜下來,安住於一處;另一種是「觀」,以覺性來觀照,真正的覺性是一種結果,不能直接修它,但通過一種叫分析靜觀的方法修習後,自然會出現光明本性顯現的結果。
    這裡我想說明一下,諸法空相是依於我開始時談到的中觀,而中觀是龍樹菩薩基於「般若波羅蜜多」系統化整理出來的,「般若」意思是「智慧」,「波羅蜜多」意思是「超越」,所以「波羅蜜多」其實和空性及無常有關,當佛陀初轉法輪時,講到世間苦,諸法無常,其實已經為後來說空性播下了種子。無常表示時間可以分成一小段、一小段表示變化,而變化意思是不同,譬如一條線,你可以把它分割成不同部分,任何有形質、占空間、有十方的事物都可以被分割;如果是抽象的事物,就和時間有關,可以分過去,現在,將來。現在這一刻,又可以分為接近過去的現在和接近將來的現在,以致於無窮的分下去。從一方面看,萬事萬物是可以無限地分割;從另一方面看,沒有一法是堅固實存的。我這裡想指明的是:無常不僅僅單指無常,如果你仔細想一想,其實它是空性的教法。在原始佛教,佛說任何事物都互相依存而不是依自己單獨可以存在,譬如說:長、短、大、小、貧、富…任何相對事物都無固定標準,沒有準備的長或短,都是和其他事物作了比較後才說它長或短,所以佛說任何事物都依它而存。
    果依於因,萬事萬物都有因,而這又直接和空性有關,一開始龍樹菩薩就以問題的方式闡述:事物的存在,它是有原因呢?還是沒有原因?如果「果」是從因而來,那麼這果是已經存於因呢?還是不存在於因?如果果已經存在於因地上,為什麼還會有果呢?
    因為果己經存在這裡和那裡沒有什麼不同,如果說果不存在於因地中,那麼為什麼偏偏是這種因結這種果?為什麼是蘋果種子結蘋果而不是桔子種子結蘋果?這種邏輯推理是建於緣起法上,說明因和緣是如何相關連的,我這裡所要指出的是大乘和金剛乘所說的空性不是新的,而是直接聯繫到佛初轉法輪和原始佛教中的緣起法和無常。
  9. 問:無自性是否包含覺性?
    答:這如同用石頭和木頭來取火,火可以燃燒其他東西,也燒掉它本身,心能了知無自性,但是心本身也是無自性。
  10. 問:既然任何東西都無自性,又是誰在控制並清楚地去轉世呢?
    答:我們沒法去理解究竟真理,但幾乎所有佛法教授都在相對真理範圍內:轉世,業,甚至對空性的解釋,都在相對層次內。究竟真理超越常或無常,存在或不存在,這就是為什麼說究竟真理離於言語思維、無法想像。究竟真理能被智慧照見,而不是現在這個受到許多限制的心可以看見,智慧超過所有思辨意識。是的,一旦你談到覺悟佛陀的品質這個話題時,就會很困難,就像我們如果爭論說這中間是否存在一個精靈,我們既不能證明其有,也不能證明其無,因為我們沒有一個能覺察到它的覺察者,沒有覺察者就不可能覺察到那件事,同樣,如果我們沒有究竟智慧,就很難判斷或理解法身究竟真理,因為我們沒有覺察者,我們只是在談論關於它是什麼,而不是在談論它本身,究竟真理無法言傳。

[結束]

關於宗南

心念乃主導一切行動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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